旧事重提
在我整个的高中时期,我都很希望我能考一个很好很好的大学。
这种意愿十分执着,我甚至在主观上愿意额外牺牲一些我的休息时间。我记得我当时给我制定了天花乱坠的计划,我设置了固定的复习时间来回顾今天刚学的东西,时不时在课间早早坐下去多学点东西。哪怕是假期的时候我也有在b站看一两个小时的网课,心中暗想着去做到所谓的‘弯道超车’。
如今想来,可能我把提高这件事想的和做的太复杂了。复杂的我难以在合适的时候选择合适的方法,复杂的我甚至难以把学校的安排和我个人的计划统一。
高一进入这个学校的时候,我是怀着怨气和近乎畸形的斗志踏入我的班级的。因为我中考考的不是特别理想,离我们市一中实验班差两三分。心高气傲的我不愿意去普通班级,我选择了比市一中差一点的学校的实验班。
我还记得我当时做出抉择时候的想法,我将用三年的痛苦和压抑换取成长(我那时候觉得我可帅了)。我那时候天真的以为衡水模式的训练就是一个类似于和魔鬼的交换,我把青春的美好献给了他,他把超出我潜能的分数还给了我。如今想来,这太幼稚太中二了。
事实上我那时候根本就不了解我自己,我以为我很贪玩,实际上我为了目标相当能豁出去。也许,我需要的是可以自由摸索生长的旷野而不是既定的坎坷的大道。
伴随着高中入学所带来的焦虑,在一个个本该休息调整的假期不断包裹着我。我在b站搜索栏一次次搜索高中数学观看视频来让我心中相信自己,相信自己在为着那个超越一切的目标不留余力的奋斗着。我总是因为这个别人休息而我在断断续续学习的时间而产生一点点虚假的自豪。我太想成功了,我太想让我觉得自己正在迈向成功了,我甚至都骗过了我自己。
每每我在b站学的内容,很少是系统的模块讲解,而是很多‘特别高阶的解题思想或者方法’。这些特别高级的思想的理念太符合我的对知识的终极想象了。不用机械刷题,不用盲目背套路。靠着扎实的基本功,一力降十慧,一术破万法。这种类似于大道本源的感觉让我瞬间投入了大量时间去研究去钻研。可是我忽略了一件事情,就是我没我想象的那么有魄力。
我现在才意识到,改变自己是一件多么难的事情。无论是性格上还是做题方法上,一个人都很难很难去改变自己一直以来的习惯。我记得我当时总结了特别特别特别多的东西。给自己思考过程提供很多准则。我确信他们都是非常好的,是能在我做题无从下手的时候提供方向的。但是,真的,我很难说高中这三年我真正有把他们践行成自己的思维习惯。
一个让我次次提醒次次忘的就是‘遇到题目,应该先分析有哪些特征,这些特征可能和哪些已经学过的方法匹配’这本身就是简单的一句话,可是我整个高中也没真正的养成这个思维习惯。真是令人汗颜。
我怀着不服输的心态和满肚子怨气,学习着我认定的高阶的思维,总结着凝练的规律,践行的一切像粪坑里的大便一样烂。
我想这执行层面的失败,源于我把学习这件事这个体系构建的太过于复杂。我学了很多特别厉害的名词,却没有在一次次实践中消化他们,只会在我自己的错题本中事后回顾的时候沾沾自喜‘这件事,用xxx可以随便做到’。然而事实就是我的理论基本只能给一些类似于‘运筹帷幄’的虚荣感。
唉
我想我理应做的事,应该是把事情一件件做,简单的做。简单的构建一个工具箱,来存储解决各种问题常用的工具,并明白每个工具适用于哪些题,在实践中一直使用这个方法论,这就够了。不需要那些天花乱坠的构建和解析,不需要事后掌握一起的虚荣,不需要在一道道题失败后费劲头皮去修补自己的理论。
我根本没有把做题的方法论大统一的水平,我理应应该单纯的总结做题这件事最基础的本身。
现在我上大一了,感觉生活的流动在我的感官里有了真实的颗粒感。我能感觉到一分一秒都在有质感的真实的流动着。秋天的时候,能注意到叶子从树上缓缓地掉下来。春天的时候,能在一天天上课的路上察觉到路边的花朵愈发芬芳。我有时候就骑着自行车在学校里晃悠,感受着对生活不同感受的感受。不同的感受的视角让我对我的高中有了新的见解,也有了这篇毫无逻辑毫无结构的小短文。
我依稀记得,尽管高中特别忙碌和复杂,我依稀有写很多文字的习惯。那时候我所有的文字几乎都是对当下成绩的不满意和未来的决心。我整个思绪都被成绩占用,写出的东西也自然都是他们的影子。当然碎隙之中偶尔也有对大学时代的幻想。尽管我现在上的学校和当时想的相差甚远,但我依然觉得现在挺好。我多想告诉高中时候挣扎的我说,‘按部就班的好好学习就好,不用想杂七杂八的。’
我多希望,那时候能下场淅淅沥沥的小雨,把一切怨气和不安都淅淅沥沥的冲淡。
